Sunday, October 5, 2014

爸爸和茶具


爸爸的茶具, 记得是一位友人从台湾带回来的, 今天特地的刷得亮亮了, 让她上镜。
不知道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就喜欢上茶。喜欢从那小小的茶杯, 趁茶还是烫的时候,吸得发出声音。印象中开始喝茶的时候是幼儿园吧, 那时还在新加坡念书。 周末午后, 爸爸会在我们那小小的饭桌, 拿出他的茶具,然后几个简单的白瓷杯。 喝的茶叶也不是什么名牌, 只记得有个类似观音像的图案印在金黄色,长方的铁罐上。  我就对那个罐情有独钟, 难道喝茶的原因是为了帮爸爸消灭那铁罐里的茶叶?原因不得而知, 但是, 唯一我知道的是, 我就喜欢喝茶, 而且一直延续至今。 而当时幼儿园的我, 常常会问爸爸, 今天没开茶馆吗?意思就是今天没泡茶吗?

到了年纪长点, 差不多13, 14岁吧。 爸爸的友人给了他一套茶具,装在一个深绿色的手提塑料箱子里的, 里面有个小煤气炉, 一罐小煤气,一个玻璃热水壶, 一套完整的茶具,还有一包真空包装的台湾冻顶乌龙茶在里面。 爸爸都舍不得开,因为平时就他一个人在新加坡工作。 一直到学校假期, 我们到新加坡去的时候, 他才拿出来。 我会在他的旁边霸个位子, 然后看他慢条斯理的点火, 煮水, 把茶具都用热水烫一遍, 然后放茶叶, 加热水,然后第一泡会倒出来, 让杯子热了后,直接倒掉。 第二泡,我们才开始有的品尝。 小时候总觉得可以趁饮料还很热的时候喝, 是长大了的一种象征。 就这样, 一杯接一杯, 然后闲话家常。 往往, 都是我呆到最后一杯的。家里其他人就没有我那份耐心。 

后来, 爸爸不在新加坡工作了,回到了老家槟城大山脚, 茶具也跟着回来了。爸爸在空闲的时间用木板钉成了张户外的大板桌椅。我负责了最后的木漆加工。 爸爸还用木枝竹枝弄了个吊灯, 我捐出了宝贵,有干花的再生纸, 糊了做灯罩。 那之后, 几乎每个晚上, 晚饭了过后, 我都会开茶馆。 这一次, 换我做泡茶大师了。 没有亲自独当一面还真的不知道泡茶原来有那么多的智慧。从温杯,茶叶量到水量 , 件件都是大事。好在爸爸也从来没有嫌弃我的手艺。多番的训练和尝试, 我就已经可以泡得很像样了。 没想到,到后来, 我却也成了得到他的茶艺真传的人。

在昏暗的灯光下,淡淡的茶香,晾凉的夜风, 是我们俩父女的宝贵时光,茶馆一开可是近两个小时的,我就是有那样的闲情雅致, 回和爸爸一起品茶, 还会不厌其烦的到厨房去拿热水。记得当时喜欢上喝黄金桂, 还在书上看到, 乾隆喜欢的雨前龙井, 还有贡品碧螺春, 皇宫里才喝得上的。 我记得我还问了爸爸有没有喝过碧螺春, 他说没有, 当时心里就默默的想, 如果有机会一品碧螺春该有多好。 后来爸爸出门到砂捞越, 回来的时候叫了我, 从行李中拿出了一罐茶叶, 外面写了大大的3个字 "碧螺春"。 让我开心得不得了。

当然我和爸爸, 和茶结下的缘分不但只是中国茶而已。 我们举家到泰国的Trang去旅行时, 那高级的酒店给了TWINNING 的EARL GREY 茶袋, 而在酒店我又偏喜欢泡咖啡茶什么的。 一喝,不得了, 我们都很喜欢, 就因为那间酒店是AMARI 集团旗下的一间酒店, 结果那茶至今,还是被我们家人通称为Amari 茶。

后来爸爸不在了,我喝茶的伴就没了。 很难再回到外面我们的大板椅, 感觉总会触景伤情。 我泡茶的技术, 多半也只是用在了有祭拜爸爸的时候。 而我在有了自己的地方后, 继承了爸爸的那一套茶具。

也许, 喝茶, 也是对爸爸的一种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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